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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0章 回文诗 (第2/3页)

得神色,当然还需故作随意言语,「为师手里这把雨伞,瞧着普通,其实是桃符山一个叫李睦州的道门高真,赠送师交的见面礼。「

    林飞经立即说道:「礼轻情意重。「

    仙尉忍不住摆出师父的架子,劝诫几句,「飞经啊,山居修道,养气炼神功夫,一刻不可懈怠,不要偶有所得便志得意满,修道一事,最是讲求水磨功夫,立定脚跟,打熬道心。」

    对於师尊教诲,林飞经自然是虚心受教,正色道:「弟子绝不敢轻易自满,白白消耗大好光阴。」

    仙尉脚下募的打滑,一个肩头歪斜,立即站定,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他了一声,山间道上缓缓走来了个同行,不过对方是正经授的道士。

    是那桃符山一候峰的梁朝冠,放在别处山头,都有资格称赞他人是个天才了。

    梁朝冠打了个稽首,神色认真说道:「仙尉道长,甘次席托我来此商量一事,他想请道长去学垫那边讲讲课,具体日期可以待定,道长哦天得闲了再去莺语峰讲学便是。」

    仙尉瞬间涨红了脸,赶紧稳了稳心神,满脸为难道:「传道授业事大,小道才疏学浅,哪敢误人子弟。「

    那些大骊王朝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年天才,个个都是修道胚子,不好骗的。真要去那边讲课,估计说不上几句从书上照搬而来的&qt;道家笼统语」,很快就要露出马脚。

    给钱都不去。

    若说自家徒弟林飞经是货真价实的仙苗,是一块璞玉,那麽眼前这位一候峰道士,便已是..传国玉玺了?在宝瓶洲南边,随便捞个护国真人当当,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林飞经心中所想,却是师尊过于谦虚了,再转念一想,更是钦佩,好像师尊对於修道、传道一直是如此重视。

    梁朝冠也是为难,仙尉便捣了个浆糊,说回头自己亲自去跳鱼山拜会甘次席,认真商量此事。

    梁朝冠稽首致谢,仙尉正要还礼,募的雷声大作,吓了一跳,仙尉立即攘紧伞柄,梁朝冠已经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大雨涝沱,如云中君泼墨在青山。

    仙尉大声说道:「山主寄了封信回来,说前礼部尚书赵端瑾想要与你借阅祖传的《灵飞经》残页。」

    林飞经问道:「赵尚书会还吗?」

    毕竟是件祖传之物。

    不等师父说话,林飞经自已就愧疚道:「师父,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」

    仙尉哈哈笑道:「为师已经帮你跟陈山主问过了,会不会还,何时归还,还的是不是真迹,都一一询问过了,山主让你只管放心。」林飞经也跟着师父一起笑起来。

    驻足看雨,仙尉自言自语道:「其实师父什麽都知道。「

    真可谓是既胆小如鼠,又胆大包天。

    仙尉转头问道:「飞经,如今脚踏实地,将来修道有成了,想要做什麽?」

    林飞经答道:「去山外度人。「

    仙尉点点头,「最好能够带个道侣回山。」

    林飞经笑道:「第子谨遵师命,定会上心此事。」

    泼大雨,洗遍群山,大雨一收,天光放霁。

    仙尉收起雨伞,笑道:「人生嘛,总是还债而来,修道嘛,无非放债而去。」

    金色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人间,就像一支支崭新的香火。

    先前都是走陆路,在小县城渡口处,青丘狐主直接花钱买下了两条小船。

    青婴与「徐娘」、少女曹鸯同坐一条船,徐娘一挥袖子,凭空多出了一张案几,搁放瑞兽香炉,烟雾袅,又用了一手搬运术,不知是与豪贵之家还是仙家道场,借取了一只洁白如玉的宣瓷盘子,里边装满了新鲜采摘的樱桃,鲜红可爱。徐娘为她们介绍了双方身份,青婴便称呼少女为妹妹,天然心生亲近。

    妇人无需涂抹唇脂,嘴唇便是一种天然的猩红颜色,所以当她嚼着樱桃,当真难辨是樱是唇也。

    她身有异香,绝不像志怪所谓的一股狐骚味。

    无论男女,凑近闻见了,都有一种醉酒微之感。

    赵关师道心坚定,自然可以无视青丘狐主的这种&qt;本命神通」,只是曹荫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罗月,却也能不为所动,由此可见,少年对曹鸢确是情有独锺,大骊都说曹家盛产风流种,看来也不尽然。

    妇人见青婴数次偷偷嗅了嗅,满脸疑惑神色,便笑着解释道:「我曾经身十四境,故而身负道果之香。」

    本来可以将其遮蔽,跌境之後,就有些遮掩不住了。「

    要是在远古岁月,这是一件要了命的事情。如今就还好了。「

    一个跌了境的十四境,再加上她青丘狐主当年的作为,道上的仇家何曾少了?

    只说那个喜好搜集道号、恰似现今女子堆积衣裳的白景,岂会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?

    昔年青丘,未曾婚嫁的姑娘,衣红紫。已婚的妇人,则有绣面、加眉之俗,粉金裳,让眉毛长长的,若新月远山..想来後世&qt;红颜&qt;一说,源自於此。

    徐娘曦嘘道:「好些青丘的旧习俗老规矩,你们这些孩子呀,都快忘得差不多了。」青婴闻言法然欲泣,愧对老祖。狐族一脉香火凋零至此,她们难辞其咎,谁都有罪。

    徐娘嗓音柔和道:「傻妮子,又不是怪罪你们,只是心疼你们丢了,从古至今,我们狐族何等念旧,何等抱团取暖,是我不济事,非但没能庇护你们,反而连累你们身世飘零。」

    相邻那艘小船上,老天师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有泄露天机,万年以来,这位青丘狐主被囚禁於那处禁地,如同身陷&qt;水牢」。

    历史上多少得道之士,大神通者,犯了天条便要按律受此天磨,都要落个道行消损殆尽,一颗道心逐渐腐朽,最终难逃化作劫灰的惨澹下青婴硬咽道:「狐主娘娘只会比我们更苦。」

    青丘狐主红了眼眶,泪眼盈盈,却是欣慰笑道:「你能这麽想,便..还好了。

    水上有放排,深山采伐而来的巨木飘荡在水面之上,形如扇面。出山之时,祭祀过了山神水神,木排缓缓顺流而下,赤脚的卯子们唱着歌谣,有个身形矫健的清秀少年,正蹲在木排上边嚼着乾粮,他瞧见了不远处一艘小船里边的光景,大为讶异,少年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麽好看的女子,痴痴看了片刻,少年使劲摇摇头,咧嘴一笑,黑的脸庞,雪白的牙齿,心想等到自己攒够了钱,以後也要娶一个跟她们一样漂亮的媳妇。

    妇人挑起竹编帘子,看向那个眼神明亮的穷苦少年。

    好像少年才是真正的有钱人,因为他有个钱罐子,里边装满了分别名为&qt;光阴&qt;与&qt;憧憬&qt;的两种&qt;神仙钱」。

    青婴跟随狐主娘娘的视线,看了眼放排的市并少年,并未看出异样。

    曹鸯没来由想起一个古怪人物,先前在後山的宅子那边,他们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,是个身材魁梧的面生男子,好像是个来落魄山做客的外乡人,有次跟他的道侣,一起散步到了後山,当时曹鸯刚好在走桩练拳,演练刀法枪术,他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也不太讲江湖规矩,曹鸢当他是落魄山的客人,就假装没有看见,自顾目练习经由陈先生一番指点过後的沙场滚刀术和弧枪法。

    男人眼力好,显然看出了陈平安的拳法痕迹,口气更大,说了句,

    「他教的拳,比较一般。」曹鸯对陈山主敬若神明,最听不得这种混帐话,她便停下脚步,手持铁枪,看向门口那男人。

    男人双臂环胸,斜靠大门,笑着询问道:「是他的嫡传?」

    曹鸯冷着脸摇头,「我材质浅陋,不敢进庙烧香。根本没资格成为陈山主的亲传弟子。「

    男人继续在那边大言不惭两句。

    陈平安练拳尚可,与谁问拳都能偷拳,化为己用,先熔铸一炉再别开心裁,这是他最厉害的长处。」

    不过他教拳的本事不行,只能教像他之人,否则他传授的拳路就会走样,注定出息不大,成就有限。」

    曹鸯心中恼火万分,只是碍於对方是落魄山的客人,不好表露情姜赦笑道:「我教你几手拳法,将来悉心揣摩,时日一久,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高下之分。」

    曹鸯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姜赦进门,到了演武场,环顾四周,挑选了一杆长枪,隔空取物,将其攘在手里,嗡作响,「练练手?」

    一场莫名其妙的切,那个不知姓名的陌生人,一边&qt;教拳」,一边教了少女数种真气运转之法,不太像正统的武学拳理,更像是修士的养炼功夫了。比如他说配合人身气府窍穴,递拳有瀑布,溪涧,江河,大渎之分别,温养拳意有水井,深潭,湖泊之差异。还让曹鸯死记硬背下了七条线路和与之相关的&qt;沿途&qt;七十余穴位..玄乎得很。

    不过其中一个说法,让曹鸯大开眼界,越琢磨越觉有嚼头,他说真正高明的枪术就是正反出剑之术。

    最後曹鸯问他姓名,他却笑看说不值一提,败军之将不必言名。曹鸯到底是少女,约莫人情世故都给了练拳,竭力憋出一句安慰言语,武夫问拳必然有输赢,输给陈山主也是好汉。

    姜赦不以为意,大笑而走。

    因为要赴往邻州一座县城住宿,那边有座仙家客栈,徐娘略施手段,两艘小船快若箭矢。

    沿河岸上,一支队伍风尘仆仆,幽郁举目眺望,说道:「快赶上了。」

    因为要与老天师他们汇合,所以离开落魄山地界之後,幽郁他们就用上了山上手段,见看了那两艘小船,此刻反而不看急了,白发童子说可以在县城那边碰头,再用心声喊了几遍徐娘,跟那位青丘狐主约定了在客栈相见,记得帮他们把房间都安排好。

    因为得了「封正」,已经转身为人,所以对於外出历练一事,这位编谱官是既雀跃又紧张。

    白发童子笑嘻嘻问道:「孙春王,又要跟柴芜朝夕相处了,压力大不大?」

    略显面瘫的小姑娘摇摇头。孙春王真正的压力,只在於她已经是宁姚的徒弟。

    姚小妍扯了扯师父的袖子,提醒不要说些大煞风景的话。

    百发童子竖起手掌挡在嘴边,小声说道:「懂啥,为师用心良苦,故意做恶人,磨砺孙春王的道心呢。「

    姚小妍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白发童子突然跳脚,哈哈笑道:「孙春王,被我抓了个现行,你刚刚翻白眼了!」被白玄取了个难听绰号&qt;死鱼眼&qt;的孙春王,也懒得反驳什麽。

    蒋去习惯走在队伍最後。

    作为落魄山唯一一位&qt;纯粹&qt;的符派修土,将去起先觉得是一种莫大的幸运,後来使觉得有些寂寞。隐官当然是肯教他真学问的,但是将去下意识里边,还是不愿过多打搅隐官。就像豪门世族里边,介於成材不成材之间的年轻子弟,总是怒看一口气,要给那些功业已成的长辈看看,得个一两句认可的话语,或者是欣慰的眼神、赞赏的脸色。

    好在跳鱼山那边来了几位桃符山的道士,蒋去便经常与他们请教符篆学问。谢首席也曾指点一番,但是蒋去听不太懂她讲了什麽,当时她随手掌竹枝在地上画出来的几张符,不管蒋去如何仔细临摹,反覆研习,始终都不对,将去茫然看看谢首席,谢首席歪看脑袋瞪着他..双方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。

    反正在那次&qt;教学&qt;之後,谢狗就再不自讨没趣了。

    谢首席始终想不明白,世上怎麽会有符头符脚符胆都画不对的人呢,这比都画对还要难吧?

    蒋去不气,每次学塾见到这位花影峰总教头,都会主动求教,结果谢狗见了他就绕道而走。

    画符一道最是消耗金山银山,沅陵朱砂已经快用完了,这次外出游历,将去就想要再购买一些,可以的话,也想要学隐官大人,在某座仙家渡口摆摊,当回包袱斋,看看能不能赚点神仙钱。

    真能挣着钱的话,就给同乡张嘉贞买件实用些的礼物。

    张嘉贞这些年都在风鸢渡船上边帮忙,是陈灵均嘴里的&qt;小张帐房&qt;。

    船上,柴芜已经察觉到了幽郁他们的行踪,徐娘以心声告知双方在县城客栈那边见面。

    乘坐同一条船的曹荫修行资质也算不俗,但是少年跟柴芜相比,确实不太够看了。不过曹荫心性好,一直认为修行总是自家事。

    柴芜看了眼老天师,老天师微笑道:「想喝酒就喝,船上没人会告状。」

    柴芜报颜,这才掏出&qt;小酒瓶」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先前朱敛亲笔书信一封到蛮荒,大致说了柴芜跟谢狗的事情。魏美很快回信一封,言简意贬,说从师徒改认了父女,是好事,不过记得让那个叫谢狗的新师父,用心传道,如果等他下次返回落魄山,发现事情不对,他就在雾色峰祖师堂门口撒泼打滚,也不骂你那个新师父误人子弟,只骂陈山主做事不地道,做人不忠厚..父女也好,师徒也罢,总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谢狗收了你当亲传弟子,就当是提前喝上她与小陌喜酒的份子钱了。

    信的末尾,魏羡提醒柴芜既然已经是玉璞境了,修行不能懈怠,更要一鼓作气,乘胜追击。

    看过这封情真意切的&qt;家书」,谢狗神采奕奕,两眼放光,赞叹不已,魏老哥说话做事都亮,自家人,必须是自家人!

    其实陈山主私底下跟柴芜在拜剑那边,聊过一次闲天。

    陈平安笑问道:「柴芜,来到这边,比较亲近谁?「

    怕小姑娘误会,山主不得不解释一句,「就是闲聊,不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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