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:[壁落小说]https://wap.biquluo.la/最快更新!无广告!
第66章 求放其心 (第2/3页)
香客们能够见着那个男人的身影。久而久之,香客之间就有了玄乎的说法,说这是那尊山神老爷款待有缘人的一处&qt;风水宝地」。
暮色里,本该打烊休歇的光景,董水井卸下一块块松木门板,心中默念三句开张大吉。放下包裹,清扫屋子,系上围裙,生火煮水,先给目已煮了一碗馆饨,刚下筷,发现门外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,董水井擡头笑道:
「稀客。吃过没?」
董水并做了个手势,几个藏在暗中的贴身扈从,悄悄退回去。
身材壮硕的青年,脚穿草鞋,神色木讷,跨过门槛,说道:「来两碗馄饨好了。我们刚去了趟二郎巷和老瓷山。」
少年头戴紫玉冠,身穿一件青碧色法袍,腰系白玉带,他笑道:
「董半城,我们胡掌门一直吹嘘你的馄饨有多好吃,我得尝尝看。「
二郎巷是掌门胡沣祖宅所在,至於那间祖传的喜事铺子,胡洋没有带他这个掌律去看看。
董水井说稍等,一边忙碌,一边问道:「那边早就被朝廷封禁了,你们还能爬老瓷山?」
普年被窑务督造署监定为次品、被背更敲碎的瓷器,经常是一车一车往那边拉,年复一年,最终在那边堆积成山,风吹日晒,谁会在意。
小镇的孩子,多是去神仙坟那边玩要,都不爱往老瓷山这边凑,一来觉得没什麽意思,还容易割破衣服、磨损鞋子,回了家容易挨顿揍。再者家里长辈怕他们被碎瓷划伤,杨家铺子管事的,又是个老古板,药钱是不贵,却也从不打折,不讲半点情面的。
曾经有几个处州待署的官更,不管是出於文人雅好,还是碍於情面,私自带人去老瓷山,违禁拣选瓷片,其实数量不多,也就一小袋子,结果很快就都被摘掉了官帽子。
胡洋落座,说道:「我说自已是龙泉本地人,衙门里的人,看过了关,很快就跟县衙户房勘验过真伪,打了个商量,随後跟我们大致说了些注意事项,就允许我们爬山了,不过对方提前说好需要录档,处州衙署会定期抽阅。」少年笑道:「虽然规矩重盯得紧,官员却也能通融,说话做事半点不含糊,干练得很,不怕担事肯做主。大骊衙门要都是这样的官员,也该他们重新吞并整座宝瓶洲。「
他跟胡津的道场建造在如今云霄洪氏的边境,山外的世道如何,大致还是有数的。
董水井端过来两碗馄饨,笑道:「老瓷山和神仙坟附近的大骊官员,都不是一般人,这两地附近新建的文武庙,规格仅次於都城。不过大骊的官更,相较於大渎南边,还是普遍强上很多。你们是上了山修仙的人物,道场不在大骊境内,有好也有坏吧。」
若是一个仙家门派位於大渎以北,好处是没有那麽多的应酬,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,可以幽居山中,潜心修道。坏处嘛,当然就是没办法在山下胡作非为了,大骊地方官府非但不会帮忙兜底平事,还会揪着不胡洋已是不惑之年,不过是修道之人,看看还是面容年轻,瞧看跟十几岁的吴提京差不多。
以前愿意经常去老瓷山逛荡的小镇孩子,其实也就董水并跟胡洋两个同龄人。爬老瓷山,董水并喜欢挑选带文字的碎瓷片,胡洋则喜欢那些漂亮的花纹云纹,後来他们就默契的以物易物,做起了&qt;小买卖」。
所以当初董水井下定决心不读书,转去做生意,还跟即将离乡的
「熟人&qt;胡洋借了一大笔钱。当然,上次见面,胡洋和吴提京都被那笔「分红&qt;给吓到了。何止是解了他们门派的燃眉之急,不再是开山,而是准备到处买山了。
董水并笑问道:「吴剑仙,味道如何,是不是名不副实?「
吴提京只顾着大嚼馄饨,竖起大拇指。
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金丹境剑修,想必这辈子都会很缺钱吧。
毕竟资质越好,炼剑一事就越耗神仙钱,几乎是个无底洞。幸好认识了胡沣。
董水井打趣道:「胡掌门,怎麽想到回来看看了?是觉得富贵不还乡,锦衣夜游?「胡沣笑了笑,「我一个龙门境算哪根葱,丢你们的脸了。「
从骊珠洞天走出的年轻一辈,如今名气之大,别说浩然天下议论纷纷,估计其余几座天下都有所耳闻了。
「就当是厚积薄发,何况你们都是剑修,又有一座蝉蜕洞天,成名只是早晚的事情。「董水并玩笑道:「文不是我们这些阳寿有限的凡夫俗子,到了四十岁还没成家,光棍一条,没挣着大钱就要着急。「
吴提京说道:「你董半城说这些,馄饨可就变味了...没吃饱,掌柜的,再来一碗。」
他们这个门派,目前也就俩人,一个掌门,一个掌律。不过对外隐瞒了剑修身份。
董水井又去煮了三碗馄饨。
胡沣手边,桌上搁放着一支竹笛,铭刻有&qt;撮合&qt;二字。
董水井说道:「我听说桐叶洲敕鳞江畔曾经有过一座定婚店,有个老嬷嬷带着个嫡传弟子,後者天赋异票,也能帮人牵红线。你以後要是游历桐叶洲,有机会可以接触一下。敕鳞江的江底有种石子,被当地人说成是'龙鳞』,是不是有点像是我们这边的蛇胆右?」
胡洋点点头,有所心动。
旧天庭有一座姻缘司,而胡洋的爷爷蔡道煌,就掌管那部姻缘簿,曾经坐镇合山,掌管人间所有的定婚店。姓氏是古月胡的胡洋,是远古月宫天匠後裔。至於敕鳞江老裘渎收的弟子胡楚菱,论血统,不如胡洋纯正,而且她如今的谱,已经跟师父一起落在了青萍剑宗,昵称醋醋的少女,还成为了崔东山的嫡传弟子,刚上山,就能直接成为一宗之主的嫡传,也算一步登天了。
不过用崔宗主自己的话说,胡楚菱认他作师父,就是「认贼作父,遇人不淑&qt;。
何况这丫头,胆子奇大,当时在江畔铺子里边,竟敢偷偷给陈平安跟叶芸芸牵红绳。崔东山不得好好教教她啥叫尊师重道?不收她做徒弟收谁?
吴提京疑惑道:「这种秘事也能听说来?」
一个能够给人牵红线的练气士,在哪里不是个香饶?
董水井笑着没说话。
少年剑仙恍然道,「差点忘了,你跟胡沣是老乡,与陈国师更是老乡。」
胡洋问道:「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百商的?」
董水井笑道:「黄二娘家的小秀才嘛,当然知道,久仰大名。「
当年小镇,骑龙巷草头铺子的糕点,还有毛大娘的包子铺,黄二娘的酒摊,都是极有名的。
黄二娘的儿子叫白商,要比董水并他们要年纪小了将近一轮,是个少年神量,早年在龙尾溪陈氏创办的学垫读书,有个小秀才的绰号,早就有了举人功名,不过未能通过会试,始终不曾金榜题名,这位年轻举子去年就到了大骊京城,准备参加礼部的春闹,只因为今年的会试延期了,还在等看。
这麽多年过去了,小镇当地人氏,好像尚未有人考中进士。
董水井倒是希望白商能够一举提名,解了天荒,至於林守一这个废物赴紧洛榜。
你一个玉璞,也好意思去参加春闹,脸都不要了。胡洋问道:「董水井,赚了这麽多钱,要做什麽?」
董水并说道:「我读书少,当年也不是真的不想读书才退学的。如今有了点钱,就想让更多穷人家的孩子,让他们上学念书变得容易胡洋说道:「那你怎麽不去桐叶洲?「
那边正值百废待兴,钱要比以往都管用。
钱见了权,想要当孙子都得求人,如今桐叶洲那边,当儿子肯定不难,甚至有机会当个爹。
董水井笑道:「有些事情,没你想的那麽简单。」
吴提京一向言语无忌,「问题出在那个陈平安身上?」
不知哪位高人说过,剑修的直觉,跟女子一般厉害。
胡洋盯着这位门派掌律,缓缓道: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!「
吴提京很熟悉挚友胡沣的性格,一般不生气,生气了便不一般。
董水井说道:「在知与行的偏差之上。「
其实紫照晏氏在这场渐次尘埃落定的风波当中,还算好的了,至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
只是离开鸿胪等的晏永丰,回到了家,喉声叹气,有件事传得挺邪乎。晏皎然终於坐不住了,去了宗房重新搬回意迟巷的丘家门口,指名道姓说要见丘右丘大人。
得到门房通票,丘城疑惑不解,自己跟晏皎然一直关系不差啊,怎麽听口气是兴师问罪来的?
晏皎然也没有进门,见看了快步相迎的丘城,劈头盖脸一句,「姓丘的,喜欢落并下右是吧,得志便猖狂的狗东西!」
丘城一头雾水,「晏皎然,说说看是怎麽回事?相信是有什麽误晏皎然冷笑道:「我还管着随军修士的时候没胆乱泼粪,现在成了家主,当了大官,倒是威风八面起来了。「
丘城本来还想解释几句,把误会给说清楚,结果晏皎然堵在家门口泼脏水,顿时也急眼了,「晏皎然,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,我进都察院的时候,你就已经是个白身了.&qt;
晏皎然已经转身离去,依旧选下一句骂人的话,「紫照晏氏再沦落,也不是一根狗骨头。」
丘城近期在都察院忙得陀螺转,经常住在待署,今天难得回家一趟,结果就给晏皎然给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骂了一通。
丘城越想越气,将丘壑喊来问话,这个儿子神色古怪起来,说起了缘由。
原来私底下已经开始有人流传,说丘城这条疯狗私底下给国师亲口承诺,保证自己在都察院任职的一年之内,一定会搞垮一个上柱国姓氏家族,那个紫照晏氏,底子不乾净,就先查他们好了…
丘城一愣,火速去往都察院衙署,果然袁崇还在处理公务。
面对丘城的质问,袁崇老神在在反问一番,你难道不是这麽想的?是敢想不敢说?还是敢做不敢认?
丘城恼火万分,说自己气的,不是污蔑言语,是他娘的我根本就没见过陈国师!袁崇突然脸色剧变,神情肃穆,立即站起身,准备拱手状。
丘城瞬间醒悟,屏气凝神转身低头拱手,一气嗬成。
丘城心情激荡,巧了不是,这就见着了陈国师,袁崇这老小子终於当了回人...丘城等了片刻,擡头再看,大门口哪有人影儿,转头再看那袁崇,已经提起茶杯,吡溜一声,「好茶。」
丘城指了指袁崇,大骂道:「狗都不如的东西!「
袁崇放下茶杯,再次站起身,神色略显尴尬,拱手道:「见过陈国在大骊朝身居高位的官员,多少知道一些剑气长城的...某些说法。
丘城气极反笑,「袁崇你个狗日的东西,骗人上瘾了!」
肩膀一沉,有个温醇嗓音在耳边响起,有几分调侃意味,「唯,都察院就是这麽待客的?」
丘城正在气头上,就要伸手掸去那只没大没小的爪子,在督察院里边开玩笑,也不看时候。
袁崇微微擡头,瞬间眼神凌厉,提醒丘城别犯楞了。
丘城身体僵硬,转头望去,是一张陌生脸孔,相貌就那样,算是周正吧,气势.没啥气势。
他身後还有个瞧着很漂亮的年轻女子,气质更佳,相信丘壑若是能够娶了她,就是赚到了。
袁崇倍感无力,只得替丘城这个王八蛋代为缓颊一句,「陈国师,别见怪,他就是莽夫一个。「陈平安拍了拍丘城的肩膀,点头笑道:「看得出来,都察院一二把手之间气氛融洽,好事。「
袁崇苦笑。
陈平安目己搬了一条椅子坐下。
容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。
袁崇瞪眼道:「丘右,还那儿发呆?要当门神去外边!「
容鱼轻轻移步,帮忙搬了条椅子。
丘城迷迷糊糊与她道了一声谢。
丘城自认也算是个风骨足够的人,这会儿竟是也有些头皮发麻,背脊发凉。
先前丘壑在家族内部,每每提起这位陈国师,牙齿就会有些发颤,丘城虽然能够大致理解儿子的心情,却也很难理解丘壑会如此恐惧,陈国师厉害上天去,也还是个人..当然,陈国师确实上天去过了,可不也回到了人间。
你小子不至於这般敬畏到了骨子里,若是修道之人,都该有心魔了。
只是在丘城看来,天不怕地不怕的丘氏子弟确实都要晓得一个&qt;怕字,就没说什麽。
等到自己见到了陈国师,才发现比丘壑好不到哪里去。可能不是自己胆子不大,是因为陈国师出现得过於神出鬼没了?兴许是陈国师是绣虎的师弟?又或者是自己刚刚说了不得体的话,被抓了个现行的缘故?
袁崇点头道:「给到了,都察院这两天专门抽调了三十余人,就在查这个。」
陈平安笑问道:「三十余人到底是几人?「
袁崇说道:「三十二人,如果需要的话,还会继续增派人手。「
陈平安继续问道:「有没有查到那个董半城那边?有无给地方官员大肆送东西?我说的,不正是钱,层出不穷的各种雅贿都要算在内。你可以粗略估算一下,累计在一起,是多大的一个数字?」
丘城终於开口说道:「陈国师,这件事是我主抓的,不如就由我来票报具体情况?」
陈平安点点头。
丘城如数家珍,将那历年以来都察院存档有据可查、以及自家秘密记录的七十二件、百余个涉案大骊官员,至於最後统计出的粗略数字,差不多刚好是一颗谷雨钱。
山下王朝的一千两银子,可以折算为一颗雪花钱,一百颗雪花钱等同於一颗小暑钱,十颗小暑钱就是一颗谷雨钱。
这笔帐,很好算。
丘城已经足够周全的了,比如他有意无意将那笔钱,换算成了山上的谷雨钱。
此外,丘城还硬着头皮补了两句不敢作假、却颇有嚼头的实话。「董水井的生意实在是太大太杂了,而且他喜欢躲在幕後,以与人分成的方式做各类买卖,如此一来,很多不合规矩的钱财往来,都是下边的人擅目行事,
&qt;董水井从头到尾,都没有沾碰大渎商贸半点,大概在前五年,董水并就开始有步骤有计划地筛选起来生意夥伴,许多都被他剔除出去,近期董水并更是严加管束,再度主动切割掉了好些可谓日进斗金的生意。&qt;
有些观点,可以正说也可以反说。
毕竟董水井是陈国师的同乡,文脉的半个师侄。
再者董水并已经确实算是做生意讲分寸的。丘城不是没有见过大钱,也要承认,董水并真是个奇人,短短三十年间,就成了一个把生意做到遍及三洲的山上巨贾,私底下丘城都曾跟好友开玩笑,猜测董水井是不是那位商家祖师范先生的嫡传弟子了。
年轻国师默不作声。
官厅之内落针可闻。
丘城额头渗出汗水。
袁崇也是神色沉闷。
容鱼突然问道:「在大渎以南地界,董水井是怎麽做生意的?「
袁崇眼睛一亮。
先前还有个细节,容鱼未曾为陈国师搬动椅子,就已经让袁崇刮自相看了。丘城立即说道:「国师,也只能是粗略估算,我都不用谈什麽花样百出的雅贿,就是明晃晃的真金白银和山上神仙钱,怎麽都该是百来颗谷雨钱起步了,大渎南边,诸国各大银庄、票号都将董半城视为财神爷的。」
陈平安沉默片刻,说道:「丘城,你跟董水并把某本帐薄要过来,他一定有。」
丘城点点头。
陈平安笑道:「再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走到前,成为大骊皇商之一。比如,桐叶洲生意归他负责,如果董水并有这个想法的话,具体如何分成,你们可以带上一两个户部官员,关起门来慢慢谈。当然,如果董水井不愿意的话,也不必勉强。」
丘城说道:「我马上亲目去办。」
陈平安站起身,拱手道:「不用送了。「
袁崇和丘城起身相送,丘城到了官厅门口就停步,却见袁崇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,依旧跟着国师跨过了门槛。丘城想了想,没有跟上袁崇,我胆子不大,却也要脸...不曾想玉替青衫的年轻国师,没有转头,高高擡起手指,「我看你丘城的胆子也不小。」
从都察院衙署大门那边折返之後,袁崇坐在阶上,丘城坐在一旁。
夜深人静,天上星河璀璨,偶有虫鸣。
袁崇眼角余光发现丘城探头探脑,问道:「做什麽?「
丘城好奇说道:「看看你脑袋上边的疤痕还在不在。「
「说实话,当年我只是让他给你一砖头,所以第二砖,肯定是你自找的,怨不得我和他。」袁崇骂道:「滚蛋!「
丘城哈哈笑着站起身,却没有返回官厅,双手环胸,收敛笑意,缓缓说道:「我跟他从小就关系好,在你还没有当都察院主官之前,他好几次从边军寄信给我,总会询问有无帮他与你道个款。後来就不提这个了,大概是怕你误会他,觉得他是因为你当了大官才认恐了,这件事,怨我。」
「後来那场与卢氏王朝打生死仗的关键灭国一役,他说如果他能够带兵第一个杀进卢氏王朝的京城,就有底气跟你当面道歉、估摸着还不用挨骂了。因为他觉得这辈子能够拍袁崇的脑袋两砖头,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壮举,所以他必须要再做一件类似的壮举。」
我回信说不必。他也没能做成这件壮举。」
「袁崇,你还记不记得,当时兵部的沈沉他们,差点就给他定了一个贪功冒进的罪责?」
「事後证明,兵部决议是错的,他的选择是对的,否则这场灭国战至少要多打一年半载。当然,你在廷议之上提出与兵部相反的看法,也是对的。他自然是没办法与你亲口道歉了,我却要替他与你道声谢。」
袁崇淡然道:「也不必。」
後来。
都察院衙署内部有个小道消息,说袁都察和丘右有天晚上,坐在阶上聊着天,起先还好,不过聊着聊着好像就吵起来了,这不算什麽,最後猜怎麽着,双方还打起来了!
立即有人闻言大惊失色,追问谁先动的手?也有听众直接询问袁都察还手没有?那人神秘兮兮说你们都猜错了,是咱们袁都察老当益壮,身手不凡,先给了丘右一记飞端..众人听到最为精彩处,却瞬间作鸟兽散,那人正在纳闷不已,顿觉肩头一沉,那只手掌的主人笑嗬嗬赞叹一句,你小子不去当个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。
这个年轻官员当晚就直接在都察院过夜忙碌案读了,也不敢怨天尤人,都是自找的公务,他埋头书写之际,突然有人拿起他手边的一页纸,然後听见一个嗓音笑眯眯说道,内容尚可,字还是写得相当不错的。
这个同时被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记住的年轻人,可能会因此而志得意满,愈发言语无忌,做事浮於表面,最终坐了冷板凳,一辈子郁郁不得志,到老还是想不明百为何会仕途坎坷吧。年轻官员是不是也可能会收敛锋芒,埋头做事,在一座崭新的都察院步步高升,飞黄腾达。
除了後天,谁知道明天的答案呢。
晏皎然当然不信这些流言语。跑去骂丘城,纯属无聊透顶了,就去掌对方解个闷。
哈哈,既然自己归隐山林了,不如给掌故家们留下一桩堵门骂街的谈资。
夜幕里,一辆马车悠悠然驶出京城,没有雇佣车夫,也不带扈从,晏皎然自己驾车,当马夫。
人只要一闲下来,不管男女老幼,都喜欢讲故事听故事。村头巷尾,天桥底下,酒桌上。
但是每一个太平世道的前与後,人人自已都是故事,史书不记载,生死两匆匆,无从说起。
晏皎然虽然被那个年轻国师摘了官帽子,却也相信,大骊朝能够迎来一个真正的长久的太平世道。
官道上,马蹄阵阵,晏皎然将车辆停靠在路边,盘腿而坐,久久看着那座将来一定会让自己魂牵梦索的京城。
老百姓每天兜里的铜钱多些,女子们脸上的笑容多些,孩子们的读书声多些。
现在。
小巷口,一袭青衫长褂缓缓行来。先去了一趟京城的城头,看过了城外灯火绵延如一条火龙的官道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。
螺蛳壳道场里边的赵端明立即收起书籍,起身笑着称呼一声「陈先生。」
少年还是不习惯称呼对方为陈国师,别扭,也显生疏。
师交刘裂已经远游,就留他在这边继续看守巷子。师交没说什麽时候返回,只说要走遍浩然九洲。
陈平安笑着点头,问道:「雷法修行可曾遇到瓶颈?「
赵端明摇头道:「都还行,就是慢了点,都没瞧见瓶颈的影子呢。
师父提醒过,没有他监督了,也需勤勉修行,陈国师赠送你那麽一大桩机缘,切记不能当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惫懒货。
少年有些担心,问道:「还顺利吗?「
今天京城那麽闹腾,赵端明也会担心陈先生会不会应付不过来。
毕竟&qt;陈先生&qt;已经好多年了,「陈国师&qt;才几天功夫?
陈平安笑道:「都在预料之中,其实挺顺利的。「
少年心思单纯,开心道:「那就好。「陈平安说道:「赵天师如今就在处州境内带队游历,不少人跟着,你要不要赶去请教雷法?」
赵端明先是眼睛一亮,精神抖擞起来,只是思量过後,还是摇头,「不去了。」
陈平安好奇问道:「为何?「
当今世道,修行雷法的,竟然还有不想见天师府老天师的?
这小子莫不是真的被雷劈多了?
苏勘这老匹夫也是够无聊的,拿眼前少年逗乐呢?真心想要收徒的话,为何不肯直说。
赵端明说道:「陈先生,你想啊,我如今修行雷法还没几天呢,就算见看了德高望重的老天师,肯定也问不出什麽好问题,就算老天师不笑话我什麽,我自己也觉去人现眼。」
陈平安点点头,笑问道:「师父出门游历了,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?「
是个能够耐得住性子的少年答道:「也不会啊。「
师父不在身边,想喝点小酒就喝酒,修行想偷懒就偷懒,这处阵法是座螺蛳壳道场,地盘其实不显局促,舒坦得很,何况师父文不是远游不回来了。
赵端明想起一事,说道:「先前有两个女子在巷口现身,不过她们没有进巷子的意思。」
陈平安说道:「我已经见过其中一位了,她是中土山海宗的祖师爷纳兰先秀。」赵端明问道:「就是那个经常拿邸报说陈先生坏话的山海宗?」
前些年文庙禁绝山上邸报,关於「陈隐官&qt;的消息,最早就是山海宗泄露出来的。
陈平安忍俊不禁,「人家也没说什麽坏话。「
赵端明没搭茬,下次她们要是再来小巷,看我如何秉公行事。
陈平安微笑道:「赵端明,你有没有什麽这辈子一定要达成的心愿?」
当年师兄也与刘裂问过差不多的问题。
少年报颜,哈了一声,小声说道:「以後我也要学师父,出门游历一趟,要先去北俱芦洲,领略剑仙风采,例如太徽剑宗,浮萍剑湖这些地儿,当然还有火龙真人的道场,以及水龙洞天之类的风景胜地,都想过去瞧一瞧。再去中土神洲,龙虎山天师府必定要去啊,对了,陈先生能不能帮我写一封引荐信啊,我怕能进关师府,却见不着老天师,没办法跟老天师请教学问。相信那会儿,我定然攒出一两个好问题了。」
陈平安哈哈笑道:「好说。」
少年也跟着开心笑起来。
陈平安揉了揉下巴,微笑道:「那咱们俩就约定一下?比如从今天算起,你每帮忙看门一年,我就帮你写一封亲笔信,让你当敲门砖,想要去哪就去哪。」
赵端明立即擡起手,要与陈先生击掌为誓,不能反悔啊。那我可要多看门几年喽。
陈平安也不觉幼稚,擡起手,与之击掌,笑嗬嗬道:「别说浩然九洲的某个宗门、仙家道场,或是洞天福地,其实蛮荒都去得,那边的反景也不差的,酒泉宗之类的,都是好地方。我可以跟斐然或是周清高写一封信,估计他们只会受宠若惊。」赵端明呆住,这也行吗?
陈平安笑道:「吹牛不犯法。「
赵端明嘿了一声,「吹牛犯法也不怕,陈先生是国师嘛。「
陈平安唉了一声,「这种想法可要不得,当国师更要以身作则,知法犯法罪加一等。」
赵端明刚刚觉得自己的玩笑不得体了,不曾想陈先生先惊讶继恍然,了一声,「定罪的,好像也是国师自己。巧了不是。」
赵端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