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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知更鸟之死。 (第2/3页)
拄着银柄手杖,站在跳跃的烛光里。
瑰红色的眼眸,就这麽安静地扫过路明非。
路明非很坦然地任由她打量。
他知道这女人给自己找的明面职业是医生。那些在哥谭市立医院急诊科干了半辈子的老油条,看人的眼神通常也就这样。
打量一具随时准备拉去太平间开膛破肚的肉块标本。
「夜翼。」
良久,女人咳了两声,惨白的嘴唇间吐出这个单词。
路明非眼睑微垂。
好吧。
既然这女人手里捏着本能看穿底裤的《永恒之书》,又雇了乔安娜那个两头吃的回扣大王,知道他在哥谭穿黑蓝色紧身衣的业余爱好,简直再正常不过了。
「我见过太多快死的人。」伊索尔声道,「你,是其中之一。」
「.……」
路明非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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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底深处,鎏金压抑不住地翻涌上来,又被他强行掐灭在眼底。
换作普通人听到这句话,大概率会以为遇到了天桥底下算命的江湖骗子,正准备推销转运的平安符。
但路明非不是普通人。
死神大姐姐或许早就坐在他的床头倒数了,只是没人敢去翻那张底牌。
「我说,女士。」
「医患沟通是门艺术。您是不是未免太不尊重我这个哥谭新晋财阀的身份了?」路明非摊开双手,扯了扯嘴角,「这趟把我找来,不会就是要给我开药或者开棺材吧?」
「咳咳.……咳咳咳咳……」
女人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她没理会路明非满嘴跑火车的烂话,瑰红色的眼睛只是盯着她。
「你不是来学魔法的。男孩。」伊索尔音沙哑,带着看穿一切的疲惫,「你是来求医的。只是你自己……还不知道。」
「哦呼——」
乔安娜·康斯坦丁夸张地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,女骗子非常识趣地後退了两步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。
「我想起来了。我这人低血糖,容易晕倒。我楼下厨房找找有没有过期的饼乾。」
她摆了摆手,转身就溜。
开什麽玩笑?
当一个掌握着《永恒之书》的预言家,对一个能一拳把地狱公爵蒸发的怪物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时候。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魔法师,唯一的做法就是立刻封闭听觉,滚远越好。
知道的秘密越多,死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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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地狱神探在超自然界活到今天的唯一法则。
木楼梯上响起一串做贼般轻快的脚步声。乔安娜溜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快。
二楼的回廊里,只剩下跳跃的烛火。
以及陷入沉默的两个人。
「嗒。」
皮鞋踩上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。
路明非拾级而上。
在距离女人还剩三个台阶的地方,他停了下来。
伊索尔高临下。
瑰红色的视线顺着阶梯砸下,直抵骨血。
男孩下意识地反击。
超级视力激活。
失败了。视线撞上一层绝对的虚无。纯黑的高领长裙上流淌着某种拒绝解析的魔力矩阵,阻断了透视的窥探。
路明非扯了扯嘴角。
凉爽的夏夜。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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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他其实觉什麽大不了。
无忧的安眠罢了。
大都会的天空有卡拉在飞梭,哥谭的阴影里藏着老蝙蝠和哈莉,翡翠山庄有零在给瘫痪的克拉拉削苹果。
他早就打通了这款烂游戏所有的隐藏支线,还把满级装备都分发给了np。现在就算强行拔掉主机的电源插头,剧情也能自行运转下去。
这世界离了谁都会转。
真没什麽遗憾。
硬要挑刺的话,大概就是老唐的烤冷面摊还欠他半根淀粉肠。早知道今晚会死,临走前就该把那半根淀粉肠抢过来。
想到这里,路明非忍俊不禁,可笑意转瞬即逝。他看着高高在上、摇摇欲坠的白发女人。说真的,如果死神真的要在今晚点名收人,他绝对要在咽气前的一秒,把那根银柄手杖抽走。
他实在好这女人失去支撑後会不会真的直接碎在地毯上。
「笃。」
手杖敲击木板。
伊索尔下台阶。
灰白色的发丝擦过路明非的西装肩头,留下极淡的雪松味。她走到了路明非所在的同一级台阶上。
距离极近。
望,闻,问,切。
最古老的东方医术,由一个掌握着魔法的预言家施展出来,透着股荒诞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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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您这样看上去让我很难相信您话语的真实性。」
「相信我。夜翼。」「我救过蝙蝠侠的命。按照古老的东方习俗,她的命算是我的。」她单薄的胸腔剧烈起伏,用手帕捂住嘴,「咳咳.……我当然不能看着她的东方兄弟,烂在棺材里。」
救过布莱斯?甚至听用词来看,她还知道布莱斯的真实身份。
不过……
路明非眼角抽抽。
看着一抹染在白手帕上的刺目鲜红。他很想把乔安娜抓回来问问。
这到底算哪门子医生?
比起给他看病,这医生自己更需要先给自己预定一个抢救床位吧。
可伊索尔下来却是将冰白的手指,缓缓抬起,悬停在路明非胸口。
隔着西装,隔着无尘之地,隔着坚不可摧的肋骨。
「你的心跳。」
伊索尔红色的眼眸里,翻涌着悲悯。
「有三个节拍。」烛火在无风的空气里摇晃。
「正常人,只有一个。」
女人空灵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,「而你这里,装了三个怪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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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挺括的布料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路明非没躲,甚至迎着冰白的手指前倾了半寸,以胸膛抵住女人冷硬的指尖。
「怪物多了才热闹。」男孩耸耸肩,「您不是专治怪物的?」
伊索尔手指停顿在半空。
「咳……咳咳咳.……」
她再次用白手帕捂住嘴唇,发出微弱的咳嗽声,脸颊上泛起抹病态的潮红。
随後,女人转过身。
「跟我来。夜翼。」
银柄手杖叩击着暗红色的地毯,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。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,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
两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,穿过条漆黑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没有点灯,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看不清面容的晦暗油画。
路明非盯着女人的背影。
长裙下摆拖曳在灰尘积聚的木地板上,发出悉悉索索声。
说实话,按照他多年打爆各大主机游戏的经验,这种设定的人物,通常会走两个极端。要麽是一碰就碎、需要玩家全程贴身保护的送药np。要麽就是那种一阶段看着柔弱无比、咳嗽吐血,一旦打入二阶段,就会立刻爆衣变异、长出八条带刺触手、把玩家按在地上摩擦的隐藏大b。
不过就凭她能一口叫破自己心脏里的三只怪物,路明非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归为了後一种。
走廊尽头。
一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拦住去路。
伊索尔手推开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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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嘎吱——」
路明非跟了进去,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。四面墙壁,连同天花板的边缘,几乎没有留下空白的墙皮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羊皮纸和照片。
左侧墙壁是解剖图。一张手绘的泛黄图纸上,用铅笔精细地描绘着颗长着弯曲山羊角的巨大颅骨。旁边钉着几片乾枯发黑的肉翼肌理切片,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、如爬虫般的古拉丁文字。
右侧墙壁则是哥谭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。数不清的凶杀案现场照片。有被冻成冰雕的脱衣舞娘、有被人从背後割喉的会计师、有被炸目全非的废弃码头。
而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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